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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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無疑是在暗示殷暮。

連對自己的母親都有無法忍耐的時候,更何況僅僅只是一位相識兩年的戀人?

“所以你選擇了結束?”

“是啊,可惜還是活過來,繼續忍受這一切。”

宋清喬想著想著想不起來還要說些什麽了。

“後來呢,她出事那一次。”殷暮提醒他,現在才應該是重點,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了,而變成現在這樣的起因,又是什麽?

“她找到塊碎瓷片裹在被子下面割腕,搶救,大出血,病危,又脫離危險。”

“醒過來之後,還是老樣子,仿佛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我想不明白的是,我苦苦維持著的她的生命,在她眼裏,隨隨便便就能拋棄,這世界上,真沒有她留戀的人或者東西了麽?”

“我這麽問了她,在她尚且清醒的時候,她回答我說,有,但不是我。”

“她不想見我,我一直都知道,或者她想見我也只是把我當作一個替代的念想,真是跟我爸有樣學樣。”

“我陪著她,到最後的時候,她終於忍無可忍威脅我說,如果不是帶我爸去看她,她這輩子不想再見到我。”

所以這麽久以來,宋清喬也一直遵守約定,沒有去看過曾若雨,而曾若雨過得也一如既往,該糟糕時依然糟糕。宋清喬從來沒想過,自己或許有一天會帶宋呈穎去見她,從沒想過。

那麽當時在張燃那兒說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能解釋了。他根本完成不了曾若雨的要求。

帶宋呈穎去見她,她便又反覆回以前的樣子,不帶宋呈穎去見她,那宋清喬便也不見。反正橫豎都是他受折磨,有什麽差別。

世間安得雙全法?

自然是沒有的,可能有,但他目前為止沒想到。

“好了,講完了。”

講完了,天也大亮了。

殷暮該去上課了:“我會好好想清楚,你中午記得去對面吃飯。”

宋清喬賴在宋相以家地上,任由小星澈在他身上爬。

“知穗,你該少餵些給他吃,這體重漲幅不合理。”

知穗哪兒理他,忙著查找給嘴皮子消腫的法子呢。

小星澈伸長肉嘟嘟的小手指著宋清喬的鼻子:“咦,啊!”

這兩聲叫得差點沒把宋清喬嚇死。

“得了,小祖宗,您一點兒都不胖!”

宋相以上完課回來,見著宋清喬第一句就是:“坦白了?”

“嗯。”

“那他豈不是要更恨我了。”

“你招人恨唄。”

“我看你挺好的,正常得很。”

宋清喬咧嘴笑:“珍惜為數不多的正常時光。”

吃完飯,兩兄弟坐陽臺吊椅上抽煙。

“你覺得他會怎麽選?”宋清喬問。

“你先說你覺得的。”

“我覺得他會選我。”

宋相以怔然片刻:“那以後要是不選你了怎麽辦?”

宋清喬望著遠遠的天空,道:“不選就不選,能怎麽辦。”

這小孩兒還是這麽天真。

“喜歡他嗎?”宋相以埋著頭沖養的蘭花上吐一口煙,假裝非常不經意的問出這個問題。

漫長的沈默,長到他幾乎真的要好好鉆研起這盆花來。

“喜歡。”宋清喬搖晃吊椅,“但不是非要不可。”

張燃跟宋相以談過,說宋清喬現在沒有想繼續下去的念頭。或者說,他心裏面對這個世界,他的人生已經喪失了希望。可能他現在還茍活著的唯一原因就是還沒想好怎麽去死。

站在心理治療的角度上來說,務必要為他找到想要好起來的理由,以及活下去的目的。

“講實話,別老說這些模棱兩可的東西。”宋相以現在就想確定,他是真的沒有能夠支撐他堅持下去的理由,還是只是他悲觀的覺得他不值得擁有這個理由。

“殷暮他爸媽都是很正經體面的人,以前我想不出跟他會有個什麽結果,現在更想不出來。”宋清喬揚起唇角又很快斂下去,“喜不喜歡,起什麽作用?連現在這關能不能挺過都難說。”

“你都那麽自信他會選你,就不能自信點去面對家長?”

“我問你,要是老宋知道了這事兒會是什麽反應?”

宋相以當然能想到,甚至腦子裏都有了畫面:“不是有我幫你扛著?”

“那殷暮那邊呢,誰幫他?”宋清喬似乎就等著宋相以跳進這個坑裏來,“哪家父母願意把自己孩子交給個有精神病的人,就算沒有這病,能接受家裏獨子和男人在一起的,又有多少?”

“你和他談過沒。”

“談過,他說這些事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你倆到底談的是些什麽,跟這有關系麽。

宋相以深深嘆一口氣:“走一步算一步行嗎,你也別想這麽多,他還能跟你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不管怎麽說,出了問題就要解決問題,你一個人解決不了就找人一起解決,多個人總會多個辦法不是?”

聽聽這話,“別想這麽多”?勸得都不知道怎麽勸了才講得出來。他宋相以哪有被哽到沒轍的時候?這次是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

殷暮下了課沒有回家,去了圖書館裏面寫論文。要說他也難得很,本來學業壓力就足夠大了,還出了這檔子事兒。宋清喬那邊肯定是不能不管的,可是要怎麽管?這錯綜覆雜的故事,他算是從頭到尾都知道明白了,也沒產生要退縮的想法,只是難就難在,宋清喬三番四次提醒他,要他考慮清楚的,不單單是現在,還有將來。不單單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還牽扯到更多的人。

難,太難了。

原來人一旦心裏面裝了事,真的會夜不能寐茶飯不思。

圖書館到了閉館時間,殷暮出來之後便只能往家走。說實話是有那麽一點不想做這個選擇的,想了一天,想明白了最大的一個問題。他害怕的不是怎麽去面對其他人的質疑或者面對宋清喬的躁郁,他害怕的只是,在他選擇了宋清喬之後,那人卻沒有要和他一起勇敢沖破這困境的決心。就像之前說的,只要宋清喬還在他就什麽也不怕,怕的只是那人不願意。

這往往是最讓人崩潰的。

殷暮先往宋相以那邊去了一趟,了解了解宋清喬今天的狀況。

很好,有按時吃飯,雖然吃得少,總歸是吃了的。狀態也不錯,躁期和郁期的表現都不明顯。

回家之後,沒在屋裏見著人,那人正躺在床上假寐。為什麽說是假寐呢,因為他不可能這個點就睡覺的。

殷暮悄悄走過去,彎下腰在他結疤的眉骨上輕吻一下。

宋清喬忽地睜開眼,兩人靜默著。

小腹一陣接一陣地痛,殷暮額頭開始有些冒虛汗。

“給我做碗面吃,成嗎?”他朝宋清喬笑笑。

熱騰騰的烏冬面端上桌,清湯寡水,飄了兩根青菜葉,吃起來的味道也不怎麽樣,淡,只有一點點鹽味。殷暮還是給吃得幹幹凈凈。

“馬上快六月了,生日打算怎麽過?”

“沒想好。”宋清喬答。

“去姥姥家怎麽樣?那邊春夏季風景挺好的,還有片大湖,我們可以去捉魚。”殷暮看著他,“要不叫上宋相以一起?也帶小星澈去玩玩兒?”

“挺好。”宋清喬把玩著桌布,“看到時候狀態怎麽樣。”

“工作的事兒處理好了麽?”

“把首款都退回去了。”

“那就好。”

殷暮給他手臂上的傷上藥,摸著皮膚涼絲絲的,沒幾兩肉,特別是手腕子那裏,青筋勒出來看著人慎得慌。

“以後你得對自己好點兒。”殷暮說著,明顯感覺到那人僵硬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擔心你疼。”

你看,還是怕我不要你不是。

“宋清喬,你答應我,不管怎麽樣,都不能放棄自己,你要相信自己能好起來。”

“就算是我自私,你替我想想,這點仁慈你舍得給我吧。”

宋清喬眉頭微微皺起,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是否該應允他。

那人期待又渴求的眼神看得他心裏發毛,他不是不願意答應,只是對自己沒那麽大把握而已。

腦內鬥爭了許久,說:“……我答應。”

殷暮樂開了花,捧著他的小臉兒就親了上去,唇挨上的時候,宋清喬輕輕“嘶”了一聲。

上嘴唇還腫著呢。

便只好趕緊松開,結果腰被一只手死死摁著,又將他的嘴唇壓回去。

深刻的廝磨,就好像這個人在他心裏面留下的所有深刻印記一樣,一道一道,難以忘卻。

為什麽喜歡他這事兒說不明白,反而因為不容易而更加想要爭取到和他一起面對世界未知冒險的機會。這份心情,就是洪水猛獸,早在一瞬間覆滅了其他所有的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肝不動了orz

寫到這裏多了一個文收2333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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